【一】
王都地北,今年未至腊月就落了雪,宣武门外墙下积了一层厚重的白,衙役扫了一茬又一茬。今日才难得允许他们告了假,便见宫门大开,骅骝开道,一行仪仗浩浩荡荡向城门进发。
有新来的小宫人好奇着望向滚滚烟尘,挠了挠脑袋,问句:“贵人们这是做什么去?”身旁年长些的便捣捣他肩膀:“你还没听说啊,株洲大捷,圣上要携百官去给那位将军接风洗尘呢。”
说起那位将军便明白了,如今这京城乃至整个蓬莱,风头最盛的就当属这位杨沉香——当年方过舞象之年初上战场便做了那清源公的先锋官,冲锋陷阵英勇无匹,身为乾元又是太师杨婵唯一的嫡子,杨家本就深受圣上青睐,加之此次塞北大捷,这杨沉香年纪轻轻便擢封将军,一时之间,可谓风头无俩。
光看这圣上亲迎将军凯旋的架势也可窥一二,待到天家仪仗到了城门,归京的兵士黑压压地汇作条长龙,为首一人身骑高头大马,冬日烈阳映在玄甲淬出冷冽寒光,见皇帝下了城门,利落翻身下马,隽朗的青年容貌被高墙阴影掩住大半,光与暗分界在这人鼻峰之上那道刀疤,就连压下的那双黑眸也顿显阴鸷起来。
“臣杨沉香,参见圣上。”
这皇帝如今年逾花甲,撑着一把老骨头特地前来,方要伸手去迎,谁知那边一句扔下就再没了后话,四周寂静,唯余三军百官面面相觑。圣上略有些不悦,却也勉强体谅这杨家小辈就是这破脾性,捋了捋白须,道一声:“爱卿辛苦。”便只叫随行的侍从去备酒了。
宫人奉上庆功酒,贺这些将士们凯旋归来,饮罢三军暂驻京郊大营,圣上则留将军们于城门设下洗尘宴,甚至特别恩允杨少将军于自己身侧落座,美酒佳肴早已备好,如此荣宠,放眼本朝也不过有二位将军敢享而已。
这位少将军倒也的确当得起,此次战事凶险,西北外族纠集十八部奇袭边塞,彼时守关大将清源公却于半月前告病回京,粮草补给又迟迟不到,值此危难之际,副将杨沉香临危受命,排兵布阵重整旗鼓,借燕山地势设阱伏兵,三歼外族精兵,大挫敌方士气,外族本就是一路疾袭,如此久攻不下,眼见军粮难以支撑,精锐损折大半也未能探出边塞军虚实,只得鸣金收兵,灰溜溜退回草原去了。
这才有今日班师回朝,圣上亲率百官相迎的阵仗,只是这杨沉香是个性子怪的,席间对各方奉承都无甚反应,圣上看在眼中,面上不动声色,一捻白须,笑道:“沉香此番劳苦功高,本该先回府上向你母亲问安,只是....这还有一事,如今朕却是有些犯难,不知爱卿可能为朕解忧?”
沉香抬了抬眼皮,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行礼道:“臣任凭陛下吩咐。”
老皇帝想要干什么,在场诸臣实则早已心知肚明。
这事还要追溯回此次战事,边关军粮草迟迟未到险些贻误军机,圣上得密探来报,呈上一封截获的密信,由外族文字书写,将边关军防务及军备尽数写明,落款处盖有清源公的“木”字密印。
清源公本是守关大将,也是在沉香之前唯一一个享过圣上殊荣的大将军,可他此番告病回京不过半月,外族就骤然来袭,结合这封密信,清源将军贪污军饷私通外族一事几乎是板上钉钉,圣上震怒,立刻下旨查抄清源公府,清源公一众亲信下狱,只待大理寺审明便可定罪。
可大理寺那边却迟迟未见进展,直到此番大军回朝,圣上方才下旨让这位少将军接手此案。
原因倒也简单。
清源公其人名叫木二,据说本是位名不见经传的武夫,早年面上受过伤,因此常年以面具覆面,就连京中也鲜少有人看过他的容貌,而他落难之时得相国杨瑶一饭之恩,从此拜入杨家门下,此人身手谋略非凡,杨瑶有惜才之心,一路提拔栽培,这才有了后来百战百胜的清源大将军。
如今,圣上属意杨沉香审理此案,无非便是想看杨家能否狠下心来自断一臂。
狱卒引着沉香向牢房深处走着,此处常年见不得光,砖石地洇着一层潮湿的水渍,耳边偶尔能听见些重犯痛苦的呻吟声,无边诡谲阴森。
清源公关押在最深处的天字重狱,沉香倒并不着急,右侧有间暗室,过往应当是当值公差办公之处,此处却大门禁闭,他便问那领路的:“何人在里面?”
那狱卒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这茬,赶忙回道:“大人,清源公夫人正关在里头呢。”
沉香的脚步骤然一顿。
这便是老皇帝要他亲自来此的第二个原因:清源公夫人,正是如今太师杨婵的嫡亲兄长,曾经的杨家大公子——杨戬。
这位夫人到底是杨氏嫡系血脉,如今圣上并未明说该如何处置清源公的坤泽,无非是想看等待杨家作何反应,若沉香将自己这位亲舅舅一并定罪,那便是彻底向朝廷表明杨氏一族的衷心;而若他要保下杨戬,便相当于主动为那些言官送上一个杨家以权谋私的话柄。
那狱卒巴结似的凑上来:“将军,您放心,虽是圣上要彻查,但毕竟是太师大人胞兄,咱这边定是好生照看着呢。”
沉香冷笑一声,意味不明道:“是吗?”
“是,是。”狱卒惯是会见风使舵的,眼珠子一转,又赔笑着补充:“就是...嘿,这牢狱里,兄弟们给找间干净屋子倒是容易,但夫人到底是个坤泽,与清源公大人分开这么些时日,您看这....”
沉香未曾打断他这番话,仿佛坐实了杨家要舍掉这颗弃子的猜想,于是这狱卒话语间竟敢沾上几分放肆:“将军您看,是否需要兄弟们,多'照看'一下?”
这'照看'之中的狎亵意味已是不言而喻,清源公夫人素来以容色闻名京城,如今一朝落难,倒是什么人都可以肖想一二了。
这位少将军仍是不搭腔,挎在腰间的指节一下一下敲着剑柄,狱卒索性更加大胆:“或是,将军您要是需要,我们便将夫人送去您府上秘审.....”
他话还未说完,眼前倏忽银光一现,伴随长剑出鞘的铮鸣,这狱卒甚至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脖间忽而一凉,刚要伸手去摸,下一刻,鲜血骤然喷涌而出。
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身体像只破麻袋般颓倒在地,双眼瞪大,捂着脖颈血流如注的伤口咿咿呀呀着嘶嚎,而那位方才结束他性命的少将军仍是面色冷峻,随手将这沾了血的剑扔在一旁,仿佛不过是碾死一只令人厌恶的渺小蚁虫。
“杨戬他,是母亲的血亲兄长,是我的....舅舅。”
沉香一字一顿着说,眉宇间压着一股锋锐的戾气。
“竟敢如此妄议他....你,也配?”
【二】
推开暗室厚重的木门,浓重的檀香缠着昏暗的光影拂了他满面。
毕竟是如今杨相的嫡兄,圣上尚未发话,倒还没人胆大到敢对他动用什么手段。杨戬就连镣铐也未戴,听见有人来了,便抬眸浅浅望来一眼,那当真是极为清雅的一副姿容,沉香见他仍着一身简朴的黑衫,额间还配着条素麻,一身铺陈的玄色反倒更衬这人雪肤莹白,唯有束着长发的那顶三尖银钗冠方能一窥些此人过往的千尊万贵,如珠初涤其月华,却可怜这一抹月色也要被拉进尘埃。
那双琥珀般的眼眸只看了他一眼便又垂下,只剩烛影仍旧撷在姣好的唇瓣,沉香心中骤然窜出些没来由的不悦,他同样沉默着,缓步上前,以他过往捕猎的目光“欣赏”他这位血亲舅舅,而被他肆无忌惮窥探的人则显然修养极佳,杨戬还要躲,却被他伸手攥起手腕钳住动作,身子顿了顿,也只轻轻侧过脸去,平和冷淡的性子倒怎么看也与他不像一家人。
哦,也对,圣上不分青红皂白便将功臣下狱,民间常道清源公与夫人感情甚笃,据说清源公夫人最常带的那顶银冠,便是他夫君寻了十数宫中手艺最精湛的匠人方能打造而成,如此情深意重,清源公此次凶多吉少,杨戬如今还着一身素服,怕是从府中被带走时便要决心为他那夫君守节了,自然也不愿给他这位“朝廷走狗”什么好脸色。
沉香心底冷笑一声:也罢,他到底也不是来与自己这舅舅尽孝的。
“没想到再见到您,会是在这种地方。”粗粝的指尖挑逗似得拨开黑袖,摩挲着探进掌中柔软的肌肤,青年舐上尖利犬牙,一句话碾碎在齿间,饥肠辘辘又百转千回。
“好久不见啊,舅舅。”
杨戬手腕轻轻一颤,空气中那股檀香的气息愈发浓烈,如有香炉倾翻,香灰兜头盈满怀中。
若说起当年盛京,相府杨家大公子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还是数十年前的事,相国杨瑶育有一子一女,皆是相貌品性优异,其长子杨戬更是年纪轻轻才勇非凡,文可诗书道尽风月,武可骑马挽弓穿杨,若不出意外,相国府以后当是要交到他手中。当就是这么一个骄如烈阳的少年,却未曾想还是出了岔子——杨戬十八那年,各路想要说媒之人早已望眼欲穿,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料想过这位意气风发的杨大公子竟会分化成坤泽,可直到他生辰宴分化那日,席间宾客多是乾元,以至于坤泽浓郁的檀香骤然迸发之时险些酿成大乱。
后来虽是有惊无险,可第二日杨府放出消息——大公子分化为坤泽,满京哗然,不知有多少待嫁的坤泽哭红了眼,更不知杨戬一朝自云端跌落,又该是何心情。
可不过两日,前来说亲之人几欲踏破门槛,甚至比先前预料的还要多上几成。想来也简单,高门望族子弟众多,如今不过是将嫁妆换作聘礼,且相府两位嫡子自小备受疼爱,若能娶亲自是要比嫁子更得助力,那段时日,杨大公子婚嫁一事几乎闹得满城风雨,杨瑶则反应迅速,连夜出城去请了京郊皇极观的老道长出山,不日便对外宣称——大公子命格乃孤辰寡宿,且时年正处魁罡,若有婚喜则于流年不利,为此,大公子自请随道长赴往皇极观,潜心修行,直至化去命格凶煞方可下山。
这便是要绝了各方求利之人的心思,这出戏唱到此处便也没了意思,各方看客咋舌离场,也都不由得都叹一声这杨相朝堂之上雷厉风行,爱子之心却是绝无半分作假,真可称一句舐犊情深。
此后,杨戬前往皇极观,此后一待便是十数年。
这十余年来,京中风云诡谲,形势变幻万千,就在所有人都将要忘却那位曾经京中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之时,变故再度发生——相国杨瑶病逝,彼时其女杨婵身为乾元早已入朝为官,任太师一职,在母亲离世以后顺利接管杨府,待到一切丧仪操办完毕,却又迅速遣侍从携手令前往皇极观,以极为高调的阵仗迎了杨戬回府。
也直到这时,京中众人才终于想起杨家还有位清修在外的大公子,这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杨婵亦是自小才识过人,奈何昔年杨戬风头正盛,于其之下任何人都要黯淡无光,当初大家尚以为杨家兄妹得唱一出既生瑜何生亮,谁知后来出此变故....如今杨瑶离世,不知杨太师又想如何处置自己这坤泽嫡兄?
众人都乐得探寻这兄妹之间到底是否离心,而其谜底,或许看杨戬如今的境况便可见一般。
“臣是奉陛下之命,特来向清源公夫人问些话的。”
沉香俯下身,攥着那节手腕猛地使力,杨戬本不应当这般虚弱的,此时却是一扯便险些扑到人身上,指尖攥紧,单薄的肩胛似乎摇摇欲坠,他终于说了第一句话,音色却是抑制不住的喑哑:“请回吧....”
他的额间不断沁出细碎的汗珠浸透素色布条,濡湿的鬓发黏在侧颊,怎么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青年抿唇,犬牙咬在舌尖抿出些疼感,伸手便捏着这人的下颌迫他抬头,而后恍然,缘是自己这舅舅生了双多情的桃花眼,笑时便是含情脉脉,如今受了委屈,一对眉毛垂着蹙着,可不是叫人看着就可怜?
他没来由地想:或许当年京城那些人都是瞎子,这样柔软的一双眼睛,怎就没人料想过杨戬会是坤泽。
沉香默然盯着他,丝丝缕缕的竹叶清香缭绕于身侧,杨戬咬着唇垂首,便能顺着他微敞的衣襟一窥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他抑着声音断续道:“我...我夫君他,从未贪过军饷....你们,抓错人了....”
“舅舅和清源公情意甚笃啊。”沉香冷笑一声,非要掰紧他的下颌逼他直视自己:“那有件事,外甥不忍瞒着您。”
“清源公下狱后不甚身染寒疾,虽有御医尽心医治,奈何牢狱苦寒....”杨戬一双眼睛微微瞪大,似乎心有所感,盈了一汪氤氲的水雾,抓着他的青年不紧不慢地吐着字语,仿佛是条森冷毒舌正缓缓露出獠牙:“舅舅,清源公大人已于昨夜,薨逝了。”
那一瞬间,眼前这谪仙一般的人似乎顷刻被抽走所有的气力,颓唐地跌进尘埃之中。
他大抵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眼泪顺着苍白的颊边花落,抑制已久的檀香气息与室内的竹香纠缠在一起,杨戬一遍遍问:“怎么会...怎么会!”
“定是,定是有人蓄意毒害!”他愈发激动起来,挣扎着要起身:“放开我!我...我要面见圣上!是有人要害我夫君....放开,呃!”
浓郁的竹叶清香骤然在这方寸之地炸开,来势汹汹,像是采了竹尖混着清露酿做的烈酒,伴随着乾元毫不掩饰的欲望,瞬间将眼前单薄的人影整个裹入其中,杨戬只来得及“唔”了一声,身子软软地便被人揽紧,浑身每一处肌肤都泛起一阵饥渴的痒意,就连眼前的景象也不再清明。
他感觉到有人揽着腰窝将他按在桌案,笔墨噼里啪啦坠了一地,青年冷冽的声音响在耳畔:“舅舅就想这样出去?莫不是是夫君刚死,就急不可待去寻新的姘头呢?”
“说,说什么混话....”杨戬喃喃着争辩,他像是被灌进一杯竹叶青酒,辛辣却醉人的味道弥漫鼻腔唇舌,有一双手忽而掀开单薄的里衣下摆,腿根细腻的嫩肉抚上一阵粗粝,他由衷地感受到一种危险,可方才还极力维持清明的思绪此时却一片混沌,反倒只有双腿之间的抚摸方能稍稍平息那股汹涌的情痒,竹叶酒香之中淬进浓烈的檀香,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住挣扎起来:“放开!我....”
狱卒不敢对他用刑,却到底这般关了他半月多,而他一门心思忧心丈夫,却忘了自己已经潮期将近。
世上大抵没有什么比此刻更能让杨戬绝望的了,他在前一夜丧了夫,而如今,他被迫在潮期与另一个乾元共处一室,而这个方才掀开他里衣的乾元,却是他血脉相连的嫡亲外甥。
杨戬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倏然崩塌,可那双洇满薄雾的双眸却愈发涣散,沉香轻轻扯开这人蒙在额间的素麻,杨戬眉心那道伤痕边缘透着一层淡粉,他像是着了魔,俯身而下,以唇触碰那脆弱的肉疤,浓郁的檀香霎时迸发,杨戬止不住颤抖着流泪,抵着他的手臂不知从何时起变作攥紧他的衣襟,那是他在坤泽的本能驱使之下渴求着这个与自己有着血缘的青年,似乎什么矜持或是贞洁都不堪一击。
沉香吻着他的眼泪,那是苦涩的,好像有谁人攥紧了他的心脏,蓦地升起一股疼痛来。
他亦是同样在信香的刺激之下早已情难自抑,什么冷硬的话也说不出了,以那条白素绕上杨戬朦胧的目光,于后脑潦草地打了个结,杨戬视线被夺去,伸手方要去扯,便被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搂紧抱住,年轻人烫热的一根抵在小腹,带着几分凶劲,恶狠狠说:“现在,我才是你丈夫!”
五年前,杨家那位清修在外的大公子甫一回京,便迅速嫁给了朝堂之上那位炙手可热的新贵——镇远将军清源公。
这倒是让人难免津津乐道,要知道,这位清源公乃是当初杨瑶相国一路扶持栽培,几经血战才终于走到如此地位,这人也一直挂念杨家知遇之恩,是朝堂上人人皆知的杨党。然而如今杨瑶过世,圣上这些年来有意削减杨家势力,但对履历战功的清源公却仍是荣宠不断,若为明哲保身,清源公是否仍愿站在杨婵这艘新船上还尚未可知。
如此看来,清源公与大公子的联姻倒像是杨家为了保住权势的无奈之举,一时之间人人皆叹如今杨家已是不如当年。
倒是可怜了杨戬,那般清隽绝尘的一个坤泽,却没有三媒六聘,没有操办喜宴,仅以一纸签了契的婚书,就这样匆匆嫁给了一个从未谋面的武夫。
“舅舅,”覆在杨戬腿间的手不断向上摩挲,这人开始不断发出难以抑制的哼吟声,沉香咬着衣领掩不住的那截细白脖颈,闷闷地问:“您的夫君,夜里也爱这般摸你吗?”
“唔....嗯....”或许是听沉香提起夫君,这才想起如今自己是何境地,可杨戬脑中此时已是彻底混沌一片,酥麻的触感顺着腿根一路攀升,尾椎处的纱衣逐渐浸湿,他似乎还在做最后无用的抵抗,手腕推着青年人的肩膀:“放,放开我....被我夫君知道了定,啊啊!定饶不了...你这登徒子,唔!”
沉香嫌他吵得头疼,索性一口咬上这人张合嘴唇,将杨戬呜呜咽咽的声音全部咽进喉中,再以犬齿去仔仔细细吮这两瓣樱桃肉似的唇,据说坤泽发情时对乾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此话当是,否则怎么好像真能从这濡湿的柔软之中品出些许暖甜?
竹香与檀香自交缠的唇舌之间传递,杨戬挣扎的动静愈发轻微,甚至开始递出舌尖尝试要去回应这个吻,他的视线被夺去,在潮期馥郁的情欲之间早已卸下素来的冷静自持,这副饥渴难耐的身子渴望着有乾元来填满,甚至逐渐便将自己的亲外甥当作了死去的夫君,因而沉香轻易便攥着他的手腕按在一旁,继续吮咬着与他交换着津液,吻着吻着杨戬便受不住一般哼哼出声,小声撒娇:“夫君...我,我难受....快,啊!”
沉香恶狠狠揉上这人臀尖丰腴的软绵,像搓面团一般爱不释手把玩:“不是刚还说饶不了我?”
“嗯....唔,别,别玩了....”
京中显贵常说,坤泽信期便是以供亵玩最绝佳的肉壶。沉香指尖很快便触到一片湿濡,他一把扒下杨戬的亵裤,骤然的冷意让杨戬忍不住便要瑟缩,却被乾元强硬地掰着腿根打开,那一朵含了淫泉的肉苞便就这般袒露于沉香眼前,原来只是被玩屁股就能湿成这样,也难怪连那素来不愿以真容示人的清源公也要为这一湾春水折腰了。
沉香磨了磨犬牙,凑近这人颈间,任冷冽而辛辣的竹酒信香弥漫,他动作一停,杨戬愈发难捱起来,却偏偏被人箍着腰难以动弹,燥得不住央求他:“快,快点...夫君,给我...唔,我难受....”
青年偏要坏心眼问:“那我不玩了,夫人想要什么?”
“唔嗯,要你....”
“要我什么?”沉香吻了吻杨戬侧颊的绯红:“我是谁?”
“啊啊....是夫君,夫君!”杨戬如同溺水之人抓紧浮木,双臂紧紧揽上青年的肩膀将他拉近,素常清润的声线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甜腻:“要...想要夫君的大鸡巴....想要夫君肏我....啊啊!!”
下一刻,蓄势已久的狰狞性器猛地撞进那口软屄,紫红的阴茎瞬间一插到底,填满这一湾湿热的蜜泉。
“啊啊啊啊!!唔!啊啊....”
蒙住杨戬双眼的布条顷刻洇出一片泪痕,他像是一条被按在案板剖开柔软肚腹的鱼,那一瞬间近乎窒息般的快感让他就要彻底忘记自己如今身处何处,细白的腕子不断打着颤,断断续续泣吟:“好...好深,啊啊....好撑....啊!”
随即臀肉就被掴了一掌,绵软的触感几乎要溢出指尖,沉香蹙着眉,他同样不好受,信期的坤泽似乎已经变作承载情欲的容器,杨戬这口屄怎么会这样软这样热,果肉般透着晶莹的红,餮足一样将这热烫的一根鸡巴包裹吮吃,碾磨的汁水顺着交媾之处汨汨淌湿黑色衣摆,明明还穿着守丧的衣服,却被人按在桌上肏屄,沉香额角都要跳起筋,阴茎顷刻又涨了一圈:“别发骚。”
青年那根实在是太大太深了,偏还带着些怨气似的捅进来,伴随辛辣的竹叶清香充斥鼻尖,杨戬小声委屈着辩解:“我,唔嗯...没有....呜啊....”
声音却被撞碎了,沉香很快就挺动起来,肉刃破开蕊浪,一下一下锲入最深处的花心,带着些怨气似的,恨不得要将自己也一并融入眼前人柔软的骨肉,杨戬怎么叫起床来也这样好听,呻吟声一浪迭过一浪,酥痒得能沁进骨子里,缭绕的檀香都腻得让他喉间发甜,而他是尝到了甜头的野兽,乾元本能的欲望亦在占据理智,只遵从最原始的侵略与挞伐欲望。
“早还以为清源公大人生性冷硬,”他忽而不阴不阳地冒出一句,磨了磨牙,似乎还意有所指:“想不到.....家中竟守着夫人这么一处温柔乡啊。”
“唔....啊啊,呜!”
可杨戬的思绪却被涛天快感所淹没,他双目被缚,恍惚间早已将这“登徒子”认作自己的丈夫,伸手搂着沉香便要来索吻,却被坏心眼地一下肏上蒂珠,那处肉芯早便磨得艳红,葡果似的一碰便泌出些腥甜汁水来,杨戬仰起颈来喘息,却反被狩猎的野兽以利齿叼住喉间,战栗的喉结也落入齿关碾磨,杨戬下意识要推拒,可青年身上的热意却像牢笼将他禁锢,没有丝毫逃脱的余地。
衣襟也在拉扯之中松散一片,又被沉香随手扯破,就这样将落不落地挂在肩头,露出一片丰腴的胸乳来,被青年握在掌中揉成各种形状,绵软地几乎要将劲节指尖吸没进去一样,杨戬不住地喊着“别揉”之类的零碎词句,便想去推那双肆意作乱的手腕,却被揽着身子一记猛顶,自尾椎攀升的快感情潮将这具温玉骨肉磋磨得酥软,撞得他一下便呜咽着失去气力。
杨戬身上的丧服被扯得破碎,斑驳的情色痕迹遍布白玉肌肤,他似乎已经哭累了,连叫喊声都快发不出来,却还得抱着青年的脖颈任由这小野狗啃他的奶子,高热的口腔吸吮着两颗乳豆,却怎么都不够,沉香用牙去咬又要拿手去揉,分明是这样软的乳肉却尝不出奶水来,杨戬受不住般惊吟一声,腰肢战栗着弓起,却像是将挺翘胸脯献给猎人的白兔:“夫,啊啊!夫君!莫欺负我了...呜....”
这天底下哪有这般荒唐的事?做外甥的强迫方历丧夫的嫡亲舅舅,可这舅舅却还把外甥当作夫君,任由他放肆着予取予夺。
大抵是坤泽潮期之下的欲壑难平,又或许不是....
沉香终于舍得放过这湾软丘,借着烛光轻轻抚上杨戬泛着红晕的昳丽面容,带着些许不合时宜的珍重,可此处只有他们两人,这样轻微的爱意便也没有什么不合时宜了。
房间之外似乎有些窸窸窣窣的响动却无人理会,沉香肏得越来越凶,阴茎像埋入软河之中的肉钉,碾上肉蕊深处的狭小缝道,杨戬的声音愈发轻微,几乎是脱力一般被他掐着腿根翻过身,乳尖粗暴地压在案台上,方才唤回几分他的神智:“那,那里是....呜!不要....”
沉香腰胯猛地一挺,锋利肉刃锲进最深处的胞宫,杨戬的呻吟逐渐染上几分压抑的痛楚,可潮期的坤泽应是最耐肏的才对...他此时却没有反抗的气力,年轻人灼热的气息烙在后颈,坤泽最脆弱的腺体就这般暴露在狩猎者掌控之下,他浑身都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攥紧的指尖几乎要刻进木案,却又被身后的青年强硬地挤进指节,他感受到有什么湿凉液体落在肩胛,沉香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出口的话也再难那般凶了:“舅舅...你夫君已死,不若以后便....嫁与我吧,我一定能保护你的,相信我....”
“我来....做你的夫君。”
下一刻,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野兽的犬齿没入腺体,贪渴地汲取与他相同的血脉,杨戬惊吟一声,那双春色般柔缓的眼眸逐渐涣散,可这氤氲水色之中,却似乎仍有一团燃烧的明亮,他小声呢喃着,不知是在求救,亦或只是痴痴地唤着他一直在等待的恋人:“夫君....唔,啊啊....”
沉香俯下身去,仿若在这充盈一室的檀香之中化作无比虔诚的稚子,杨戬阖上双目,轻声喊他。
“沉香....”
他抚上青年沾湿的侧颊,衣袖拂过案边,扫落那一盏灯影摇曳的烛台。
【三】
“砰”
饮尽的酒壶于黄沙土地摔得粉碎,马蹄嗒嗒踏过扬起一片浮尘,马上军士身批玄甲似黑云覆过,卷起旌旗猎猎,旗上“清源”二字鸾翔凤翥,如有燎原烈火骤然划破长空夕晖。
军中的汉子素来爽利,饮过一壶烈酒,哈哈笑道:“还是这塞外的烧刀子够劲!爽!”
一旁的同袍侃他:“可别喝过去了!要是栽下马,被将军逮到可有你好受的!”
“哈哈,我心里有数!”这人挥了挥手:“要我说啊,这日子才算逍遥嘛!咱们这自在塞北逍遥,天高....哎!你干嘛!”
随即就被身旁人以枪杆戳了一下,那人眼神示意他看前方,压低声音道:“诶,差不多得了,京城来的少爷还在呢!”
“切,管他劳什子少爷。”这汉子颇有些不岔地撇撇嘴。
沉香骑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彼时少年方才跟在清源公身边一年,抽条的身节如翠竹坚挺,却也不过方才能撑起这一身清源军玄甲,他早便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原本也懒得理,见话头扯到自己身上才默然偏过头瞥去一眼,那人见他看来,自觉理亏,半是找补半是挑衅,抬手将抛了壶酒去:“嘿!杨小少爷,接着!”
这一扔可是半点没收力,如飞石掷来,这军汉倒也不敢当真如何,酒壶是朝着地上扔的,却在将将坠地之前被一只黑靴稳稳接上,沉香膝关一动,这酒壶便轻巧腾飞至他手中。
周遭传来几声赞叹,此等身手确不是寻常草包少爷能练出来的,沉香仍是对一切反应熟视无睹,倒不如这烈酒能勾人兴致,他方才中启封,斜刺里却突兀杀出一月银芒,枪刃淬着肃杀的冷意,沉香心头一凛,下意识便想拔出腰间双刃,却见那攻势忽而卸去,转而轻佻似的一勾,那酒壶顷时便又易了主。
方才还犯浑的军汉此时却个个收了那副德性,齐齐恭敬道:“将军。”
便见那为首一骑踏雪白马,马上一人银甲白袍,衬他身姿劲挺如松,以一张黄金鬼面覆去容貌,却见他单手掀开半扇鬼面,露出一截白皙下颌,手上三尖长枪一挑,那烈酒倾泻入喉,沉香动作一顿,这日头有些晃眼,他侧目去看,正巧望见些许清冽顺着那人唇角划入颈间。
一壶酒被将军收缴去了,这出闹剧便作了罢,这人饮罢又戴好黄金面,轻笑一声,一扯马缰来与他并肩,清源公讲起话来不疾不徐,分明是个饮血战场的将军,声音却清润得像个白面书生:“抢了沉香...少爷的酒,莫要怪罪才是。”
他们离得很近,沉香似乎隐约嗅到清冽的酒香之中夹杂着一缕白檀,他有些愣神,而后偏过头去:“将军也喜欢饮酒?”
清源公道:“谈不上喜欢,只是战事告捷,总是免不了要懈怠些。”
沉香闷闷地“哦”了一声,也不知正想些什么。
他近来总是揣着些心事,杨婵以磋磨性子的由头将他扔来边关,他能察觉到,是祖母与母亲察觉京城风云生变,故而早早先将他推离这滩浑水,送到清源公的庇护之下。
他明白这是无奈之举,只是这样的无力感始终如一块重石压在心头。
“少年人,可莫要整日愁眉苦脸才是啊。”
清源公应是早便察觉他的不安,笑着将酒壶递来,沉香其实很喜欢听他笑,如饮下一盏松针雪露酿作的清茶,听着心思便平静了些,不愧是大将军,他似乎总是游刃有余的,哪怕亦然身处权利的漩涡之中,好像只要有他在,便总能让人安下心来。
“你看。”清源公看向远处山脚,密林掩住点点火光,那是山里的流匪营,附近百姓常遭匪祸,他们行军途径此处便为民除害,便见大将军一转手中长枪烈烈,笑道:“不若我们比上一比,看谁拿的游匪更多,若你胜了,可以随意从我这拿走件你看中的宝贝,如何?”
沉香默默看着他,取下背上长弓,开口便问:“什么都可以?”
“自然。”清源公颔首:“你想要什么?”
他没再应答,只点头道:“好。”
他想要什么?
战马齐嘶飞驰而出,风卷旌旗,大将军一身银铠白袍当先,如流星冲破烈火燎原,沉香紧跟在他身后,羽箭上弦,箭镞破空撕裂风声。
在谁都未曾注意之时,少年将那一衣雪色牢牢锁在双眸,唇角张阖,轻声念诵。
“杨戬....”
【四】
沉香回到军营时,落日镕金,暮色四合,今日剿了山匪,村民们热心,为表感激特意杀了猪送来,军士们正燃起篝火庆祝,可他左右望了一圈,人群中却并未看到清源公的身影,捞了几个人问也都摸不着头脑,只说将军神色匆匆,似乎是往林边去了。
他便心下了然,只叫人送来一身干净外袍,独自便往那方向去了。
此处临山,离村落不远,溪边生着一岸繁盛竹林,沉香捧着衣袍踏入其间,耳边忽而响起一阵草木窸窣的动静。
沉香心绪一紧,朝那方向望去时,却只见一只受惊的白兔蹿过,便就是这须臾恍神,身后风声骤停,一柄短刃竟已横在他颈间,一股浓郁到近乎香甜的白檀气息骤然充盈鼻尖。
在嗅到那缕气息的顷刻间,沉香只觉似有一股热意涌入全身,他感觉到挟着他命门的那把刀尖隐隐在颤抖,亦或是他自己,受坤泽的信香所诱导,身为乾元最原始的侵略本性正兴奋着战栗。
可他仍是极力保持着镇定,轻声道:“将军,是我。”
清源公仍不作声,反将刀刃逼得更近了些,他似乎根本没有听清少年方才到底说了什么,像是深陷险境的头狼,竖起所有利爪以掩饰此刻自己的脆弱。
“是我。”于是少年复又说着,双指抵上那刃刀锋,浓郁的白檀香之中混进一丝清苦竹香,一字一句,安抚似的缓声唤他。
“我是沉香,舅舅。”
杨戬终于强撑不住,闷哼一声,手中短刃玱啷坠地。
沉香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血亲舅舅,是在十岁那年。
那年冬天落了大雪,他突如其来发了场高热,数日不退。那段时日他连头脑都烧得昏沉,祖母觉得这病来得奇怪,怕是孩子年纪小撞见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与母亲商议,思及皇极观地处京郊梅山,山中有温泉,便决定将他暂时送去梅山养病,由那位身在皇极观的舅舅照拂。
多年以后思及此事,沉香早已了然,杨瑶在京中根基坚固,杨婵羽翼渐丰,若要对杨氏下手,自然是他这个幼子容易得多。
仔细想来,从他有意识起,祖母与母亲的确一直将他看得很紧,奈何京中势力众多难免百密一疏,唯有皇极观,当时整个梅山早已在杨戬掌控之下,唯有将他送去杨戬身边,方能护他安稳长大。
那时的沉香却还什么都不懂,他初见杨戬那日还正昏睡着,只隐约记得萦绕鼻尖的那一缕白檀幽香,谁人柔软的指腹抚在他侧颊,他迷迷糊糊着睁开眼,便见个谪仙一样的男人静静望着他,烛光织就的灯影长河在那双眼眸中静谧流淌。
“沉香,我是你舅舅。”那人轻声道:“好孩子....快些好起来吧。”
因而在幼时沉香的记忆里,他的舅舅便就是这样一个人,伴随着白檀清雅,温和似春光柔缓。
他就这般在舅舅身边养着,直至十二那年却出了些岔子——杨戬每年总有数月不在观中,那年陪他过了生辰便匆匆离去,谁知他前脚刚走,梅山就收到一封京城来信,是杨婵要沉香回京,可沉香下山不过方才出梅山,立时便被一伙来路不明的游匪劫了道。
那帮马匪凶悍,劫财不留命,沉香虽是自小习武,又于杨戬指点之下多有长进,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到底难敌这些个亡命之徒。眼见他奋力拼杀筋疲力竭,强撑着站起已是摇摇欲坠,就在那游匪的大刀将要砍下之际,长空骤响嗡鸣,一支羽箭呼啸杀来,匪首脖颈中箭,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摔下马断了气。
那一众山匪立时惊骇,便见山道之上一骑白马飞驰而来,马上一人银铠烈烈杀入战阵,手中一柄三尖长枪挽如半月,寒芒骤现贯虹分浪,顷刻斩下匪众头颅。
可沉香已经无暇顾及更多,他濒临极限,将要倒下之前,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再度嗅到熟悉的白檀香,顷刻之间醍醐灌顶,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杨戬面颊染了血迹,眸中浸着尚未融化的后怕与杀意,萧肃而冷冽,如同地狱里归来的修罗。
沉香望着他,霎时间心绪震荡,如大声发于水上,噌吰若轰雷不绝。
后来,杨婵同他讲明原委,他对于向来温柔的舅舅竟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清源公一事倒并未太过惊讶,只是谈及为何如此的理由,杨婵只说,以哥哥这样的身份与能力,若暴露坤泽之身,便是连自身也难以保全。
彼时的沉香已经能够理解这话的含义,他什么也没再说,心中暗自想着:舅舅因为坤泽之身处处受制,若是....若是自己能分化成为乾元,是不是就可以保护舅舅了?
他想要保护杨戬。
那是于年少之时埋进心中的种子,根系深埋血肉,得心血滋养,终得破土而出,遮天蔽日。
他想要成为杨戬的乾元。
(五)
“舅舅,”沉香握着杨戬的手腕,轻声道:“是潮期。”
杨戬平日里要靠服药来掩饰坤泽的信香,此次战事意外拖得久了些,沉香对舅舅的事向来上心,早先便发现这次带着的药恐怕难以撑到他们回京。
他没有告诉杨戬,一是不愿杨戬太过依靠服药损耗自己身体,二则是....他的私心。
“沉,沉香...”杨戬此时几乎要站不起身子,多年以来服药渡过潮期早就埋下隐患,如今抑制过久的情潮汹涌迸发,周身上下都泛着蚀骨的痒意,偏偏沉香身上乾元的信香若有若无萦绕在身侧,少年身上的热意像一团火,顺着血脉蔓延,在五脏六腑之间燃烧。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他咬紧唇瓣,靠着那一丝血气勉强维持理智,半边身子都靠在沉香肩上:“沉香,我...带我去溪边沐浴....”
“不行。”谁知沉香却一反常态,或许也就是仗着杨戬现在自顾不暇,反倒半揽着杨戬将他锢在怀中,正色道:“这样冷的天,舅舅不要命了吗!”
沉香几乎从未没有在他面前这般疾言厉色过,可杨戬此时已经无暇顾及更多,索性便想推开沉香,可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的孩子早已长大,曾经被他牵着握剑的手掌此刻却推不动分毫,他焦急地抬头,少年人的面颊沐在月色之中,那双黑眸深邃,倒映夜幕星河,便就这样将他望在眼中。
杨戬倏然呼吸一滞,意识到了什么,喃喃道:“沉香,你....”
“将军。”沉香喊他,有什么硬热的东西隔着一层布料硌在小腹,青年伸手抚上那张狰狞的黄金面:“舅舅,让我帮你吧。”
杨戬倏忽怔愣——原来,沉香已经长成这样俊逸的小郎君啊....
沉香手腕骤然被攥住,杨戬按着他依靠在林间树干,下一刻眼前被一阵轻柔的黑暗笼罩,他方要去扯这碍事的布条,周身却被谁人沁着清甜气息的柔软怀抱笼罩,杨戬似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小声道:“别看我....”
“沉香,帮帮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要哭了:“对不起,孩子....”
沉香的动作便停在半空,片刻之后,乖顺地点了点头。
林间入了夜,总有几分寒意,好在沉香本就年轻,身上又覆了那么柔软的一片暖意。他双眼正蒙着,耳边听到衣物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明白那是杨戬正在褪下衣衫,仿若能透过这一层布料看到那心心念念之人正沐着月色袒露自己白玉似的胴体,浓郁的白檀清甜丝丝缕缕往鼻尖里钻。
于是好像连周身流转的血脉都躁动难耐起来,少年额间沁出些汗,掌心一片热意湿濡,杨戬跨坐在他腿间,他便踟蹰着揽上身上人的后腰,但少年人大抵没有什么经验,这一摸指尖像陷进一片温软的馒头团,情不自禁就捏上几下,杨戬短促地“唔”了一声,一巴掌打在他手背,骂他:“从哪学的这些混蛋把式....”
“我错了。”沉香立刻乖乖认错,手背火辣辣的酥麻。
或许是有这么一遭,杨戬显然没有方才那般拘束了,又或许是坤泽这副身子早已忍耐太久,他只觉此刻浑身上下如有一团烈火焚烧,素来能持弓百步穿杨的一双手此刻却连解开少年的亵裤都颇费功夫,下面湿得厉害,难耐着渴望有什么来填满那一口饥肠辘辘的屄穴。
腰带抽落,少年那一根几乎是迫不及待便弹了出来,杨戬呼吸一滞,浓醇辛辣的竹酒香让他头脑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小孩这玩意是怎么长的,紫红经络硌在掌心,粗长的形状顶头上翘,沉甸甸的握在手中,让他想起军中罚人用的军棍,却怎么今日他这大将军也得捱上一遭了。
就算是信香所致,就算是乾元和坤泽本就相互吸引....杨戬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可....会有外甥对自己的亲舅舅硬成这样吗?
“将军。”沉香适时开口,声音中似乎也带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要我帮您吗?”
可无论如何,少年硬烫的阴茎抵在他腿间,像有一团火顺着那处燃烧起来,杨戬咬着嘴唇,心下自嘲:又有哪个不称职的舅舅要与亲外甥行媾和之事?终是摇了摇头:“不,不必....我自己来。”
他撑着沉香的肩支起腰,身下花穴早已湿泞一片,两瓣蕊唇翕动着裹上偾张的龟头,杨戬轻喘一声,肉冠浅浅探进些,那灼烧般的热意裹入最柔软之处,这感觉太过奇异,让他再难下决心往下一步,沉香大抵有些着急了,他虽不愿忤逆舅舅,可到底是个乾元,心上人如今赤裸着身子蹭着他的鸡巴,忍耐到现在已经快要将他逼疯,偏偏他身为大将军的舅舅还分毫没有已经为人鱼肉的知觉,尚还端着他长辈的架子:“唔!别,别乱动....我知道该怎么,啊!”
声音倏然变了调,这话却让乖小孩倏然生气起来:舅舅知道怎么做?是以往潮期时也与人做过这事吗?
这醋意来得莫名,无异于把薪助火,沉香的手掌覆上这人汗涔涔的腰窝,像是握了张软弓,使坏似的猛地一挺腰胯,狰狞肉刃撑开蕊瓣,整根便送了进去。
“啊啊!唔,沉,沉香!”
顷刻间,杨戬像被钉死在少年的阴茎上,他还从未受过这般对待,花穴撑至最大,热河源源不断淋下腿间。沉香亦是闷哼一声,鸡巴像被裹进一湾热泉,贪馋的蕊肉缠绞上来吮吃,他几乎在插进去那瞬间就险些缴械,可紧接着鼻尖却嗅到一丝血气,交缠在馥郁白檀香间,却无疑是对野兽蛰伏狩猎时最为致命的引诱,流淌在身体里的火焰将血脉点燃,沉香听到自己痴痴在说:“舅舅....你流血了。”
“那,那是....啊啊....”杨戬浑身都在颤抖,屄穴被整个撑满的感觉太过可怖,那朵肉花才刚被插进去就汩汩发了河,清液混着处子血染上细腻的肌肤,如同一方雪白宣纸浸了朱砂,于月色映衬下无边淫靡,于是什么架子也端不起来了,只得靠着少年的肩小声央着:“沉香...先,先别动,太深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将少年整个揽在了怀中,要用乾元身上浓烈的酒香方能安抚这几乎令他惊惶的快感,沉香果真听他的话,便真就默不作声任他搂着,可这竹叶青当真醉人,快感之下蚀骨难耐的痒意燎燃全身,杵在屄里那根肉棍很快就无法满足。
“唔....啊啊....”
杨戬断断续续着喘息,他们已经做出悖道逆伦之事,若再拖下去被人发觉反而大事不妙,索性什么羞耻都顾不得了,杨戬扶着沉香,便开始寻着角度去吃那根肉棒,可他到底是个雏儿,第一次开苞还非要自己来,怎么晃着腰也始终不得其法,反倒像是隔靴搔痒,好在少年的阴茎生得可观,粗硕一根碾着娇嫩屄肉横冲直撞,穴口泉眼似的淌着水沾满臀尖。
臀肉雪浪一样摇晃,一下一下打在少年腰胯,沉香也爽得喘出声来,就连鼻尖都埋进挤在面前那一对柔软的乳肉中,他早就忍得难受,泄愤似的一口咬上软丘之上的萸豆,以犬齿去吮去磨,杨戬喘叫出声,却下意识将他抱得更紧,沉香便埋入这湾软热的牛奶海,分明是战场上无坚不摧的清源公,却怎么好像全身上下都这样柔软.....他无端想起无意间看过的话本子,什么“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他过往只知舅舅是坤泽,虽心生爱慕,却也从未能将杨戬与那些话本子里放荡的色欲联系在一起....可现在呢?他的舅舅,他的杨戬,却正将最隐秘之处展现与他,像那一剖高山之上的冰雪融化在他怀中,露出掩埋许久的,最赤裸也最柔软的本性。
他倾慕着杨戬。
沉香想:不对,不对!绝不止是倾慕而已!属于乾元掠夺的本性于脑海中叫嚣——他想要侵占杨戬,想要杨戬独属于他....恨不得要将他们之间相同的血脉化作红绳捆缚,生生世世纠缠。
“唔!”
杨戬忽而短促地喘出一声,穴肉骤然绞紧,沉香头皮都要炸开,这才注意到林间忽而响起靴底踩过落叶的声音,三三两两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杨戬下意识便去捂他的嘴唇,动作间蒙眼的绸缎终是滑落,这一幕活色生香终于展露于他眼前。
月光如潮水,倾泻在眼前人肩上时化作绸缎一般的夜幕,滑入雪浪似的双丘,杨戬伏在他身上,眼尾盈了一湾水红,那团烈火从他们相连之处烧灼全身,教这一尊白玉做的骨肉布满旖旎情色,就连那双清澄的眸子也因受惊而微微睁大,唇瓣轻轻咬着,努力抑制自己不要发出些声音来,因而也就难以注意,他的“乖孩子”眼中,那愈发露骨的侵略欲望。
“诶,我刚刚好像看见只野兔子跑进去了。”那几个打野味的士兵还在闲侃:“那边好像有点动静?”
“我也听见了,走,去那边看看。”
那声音越来越近,杨戬整个人都快要缩在沉香身上,偏偏潮期之下,这副身子仍在食髓知味地渴望更粗暴的对待,将要被人发现的惊惶与愈发难耐的情潮几乎要将他逼疯,半点不见过往游刃有余的模样。沉香连山根都裹进绵实的乳肉,挺了挺腰,杨戬便又去捂他:“唔,沉香....乖些,别动....啊啊!!”
下一刻天旋地转,杨戬只觉少年指尖粗粝掐上腰窝,揽着他按倒在林间草地,埋在蕊肉间的阴茎骤然凶狠起来,磨着那粒嫣红花阜碾了一周,快感顷刻间自下腹炸开,他终是难以抑制喘叫出声,勉强维持的神智也被那汹汹蔓延的野火烧灼殆尽,脱力一样滑在沉香怀中,双臂不自觉便要去推,穴腔却愈发兴奋地去吮紧这彻底肆无忌惮的刑棍,零碎的呻吟自唇角溢出:“沉...沉香!啊啊啊!受不住的...不要,唔啊!”
可此时他早已失去了主动权,他向觊觎已久的猛兽暴露自己柔软的脖颈,就注定会沦做野兽利爪之下的猎物。忍耐许久的乾元信香彻底迸发,浓醇酒香清苦醉人,流淌在愈发燥热的空气之中,杨戬还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唇舌却被少年占据,青涩而莽撞的吻挟卷每一寸独属于他的白檀清甜,少年人的双臂劲实而有力,揽紧他再度挺动起来,锋利肉刃斩开层层叠叠的肉蕊,腰腹上的薄肌一下一下撞着摇晃的臀肉,杨戬呜呜咽咽着哀叫出声,底下那口泉眼痉挛着又喷了河。
找来的几个士兵终于发现了不对,立时警觉起来:“谁!什么人在那边!”
“沉,唔....”杨戬愈发紧张,偏偏他此时无处可逃,疾风骤雨般的快感之下,止不住的眼泪滑落鬓角发梢,交媾之处屄肉磨得艳红,若是大将军这副模样被旁人看见,想必明天整个蓬莱都得乱了套,可少年那肉棍还不知疲倦埋在屄肉里挞伐,他只能被迫囚在此处沉欢云雨,眉尾可怜兮兮垂着,向自己的亲外甥讨饶:“别...沉香....”
可不必他说,沉香又怎会愿意自己心上人这副模样被看了去。
脚步声离他们不过几步之遥了,沉香一扯散落在地的外袍蒙在杨戬面前,便只余墨锻一样散落的长发倾泻铺陈,他稳下嗓音,沉声道:“是我。”
那边的声音明显顿了顿,犹豫道:“原来是杨沉香...少爷,杨小少爷在这干嘛呢?”
军营宵禁后是不许外出的,这几个跑来打野兔的士兵大抵是怕沉香将此事告知将军,当然,他们自然不知道将军就在那边听着。杨戬咬了咬牙,刚想等明日就罚这几人去校场练个十轮,沉香却揽着他,狰狞阴茎猛然往穴心里撞,猝不及防的刺激登时让他喘叫出声,这呻吟带着几分哭腔,声音粘糯得不像话,他尚还想骂两句,神智却顷刻被乾元释放的酒香醉得一塌糊涂。
也因而那些士兵并未闻到属于杨戬身上的白檀香,这样一来便是心领神会,促狭道:“原来小少爷是来夜会情人的。”
军中常有随行的坤泽做杂役,偶有这种事也是见怪不怪,有好事的还探着头瞥去一眼,那坤泽半边身子都被掩着,只能依稀望见这人双腿修长而白皙,瑟缩着盘在乾元腰间,丰腴的腿根肉被掐出情色痕迹,不由打趣起来:“哟!少爷好福气啊。”
沉香不作声,偏头看去一眼,眸中压着暗沉夜色,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那调侃的士兵背脊一凉,他们自然知趣,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得罪杨家少爷,打了个哈哈,迅速便离开了。
“舅舅,他们走了...”
嘈杂声远去,沉香这才掀开蒙在杨戬面前的衣衫,那双琥珀一样的双眸轻轻阖着,蕴着一汪水色,就连额间一道伤疤也因情潮而浸上些红,被他的孩子虔诚似的吻过,一遍遍喊他:“舅舅,舅舅....杨戬,他们走了,你看着我好不好?”
说着便又挺动起来,尝了甜的阴茎越锲越深,冠头凿进腔壁那一道狭小肉缝,杨戬仰颈呜咽,摇晃间目之所及浑作模糊一片,他恍惚觉得自己应当是醉了,骨肉像被抛入云端复又跌落,他鲜少如此直白地感受到自己的信香肆意弥漫,上一次似乎还是当年生辰宴,自己毫无预兆地分化成坤泽....可即便是当年自己也未曾如此惊惶,如今又是为何.....
然后他听到有人在喊他,喊“将军”,喊“杨戬”,喊“舅舅”....他像倏忽自梦中惊醒,随即快感如潮水涌来,下腹一阵疼痛,然后他意识到——那是沉香,是沉香在肏他....是他被自己亲外甥肏进了胞宫。
“沉香.....”他轻声念着,指尖抚上眼前少年隽朗的面庞,抚过沉香山根那道虬曲伤疤,沉香深深望着他,而后俯下身来,颈间骤然疼痛。
“舅舅,让我标记你吧。”
却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尖利犬齿咬破后颈,相同的血脉汨汨流淌蔓延,逐渐交融作一处。
成结的疼痛之中,杨戬揽紧沉香的背脊,颤抖着攥紧指尖,眼角泪水洇入夜色。
(六)
沉香整理好衣襟,踏出房门时,门前那狱卒的尸身早已不见,能在这里当差的早都混得精明,做事也利落,砖石上就连点血迹也没留下。
那厢很快便新换了个差役引他出去,沉香面上依旧,心底不由冷笑——圣上果然不是真的要他审出些什么,而是要他亲手奉上清源公的死讯,以大将军的死来表明杨氏的衷心。
可如此就够吗?
疑心既起,则永无止歇。杨氏一族风头过盛,就注定无法在这场权利倾轧之中明哲保身,从昔年杨瑶毫无征兆猝然长逝,乃至如今匆匆将清源公下狱问罪,这桩桩件件,无非是圣上要看他们自乱阵脚,弃卒保车,终落得个大厦将倾的下场罢了。
他们此次尚能鱼目混珠,钦差押解下狱的不过是杨婵寻来覆了人皮面具的死囚....可下一次呢?这把火又会烧到谁身上?是母亲,还是自己?
若非此次他拼了一条性命从塞北杀出一条血路,若是杨婵未来得及将那关押之人替换,那舅舅,杨戬他.....
沉香深深向身后禁闭的牢门望去一眼,潮湿与血腥味纠缠着被阻隔在这一门之外,他慢慢收紧指节,指甲刺进血肉攥得生疼。
他恨不得现在就杀回去,一刻也不想杨戬再待在这个鬼地方。
差役恭敬凑上前来:“少将军,入宫的车马就停在府门前。”
沉香默然片刻,拢紧肩上的黑狐裘,任一缕檀香萦绕鼻尖。
满室烛影摇曳之中,杨戬拉着他掌心,一笔一划写过——忍耐,静待时机。
晌午的雪停了一阵,此时又悠悠落了起来,沉香伸手,星点白绒落于掌心消失不见。
“走吧,”他敛下眸光,再抬眼时已又是那副冷峻神色。
“进宫复命。”
天元十年冬,岁寒,王都大雪,三月不停,城中积雪累有数尺。
圣上设赏梅宴,群臣皆至。然先前西北外族战败,心有不甘,遣细作潜入京城,时至年节,王城守卫懈惫,那细作竟于御花园雪中蛰伏一夜,宴上圣上一时不察,肩上正中一刀,满堂皆惊。
刺客格杀于当场,然圣上龙体大损,加之心悸过度,数月卧病在床,难理朝政。
京城仿佛笼在一片阴霾之中,老皇帝先前并未立过遗嘱,眼见他日暮西山,众皇子表面上仍旧一派祥和,实则早已暗潮汹涌。
因而杨家大公子被接出大理寺这一件小事就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清源公已身死,如今梅山大军群龙无首不成气候,更是没人再有闲暇去关心一个失了丈夫的坤泽。
待到杨家接大公子回府那日,是那位少将军亲自去接的,当着众人的面恭顺地扶了他这位舅舅下马车,也算是表明了杨家的态度,那些劳什子兄妹离心根本就是莫须有。
只是沉香面色黑得像锅底。
这番舅慈甥孝的戏码一直演到了进府,沉香一路默不作声送舅舅回了内屋,杨戬叹一声,在青年侧颊轻轻拧了一把:“做什么呢?整日都耷拉个脸,莫不是不欢迎舅舅回来?”
小孩脸色更沉了,却还是站着任这做舅舅的来揉自己的头发,像只闹脾气的幼犬,置气一样,闷声道:“不是说了,待到尘埃落定,我一定亲自去接舅舅出大理寺,舅舅何必这样着急。”
“胡闹。”杨戬一把将他发旋揉得凌乱:“如此大事,怎能由你一人涉险?”
边关传来密报,先前败退的西北十八部族正在秘密集结,怕是要趁如今中原朝廷大乱,再度卷土重来。
梅山军严阵以待,就待将军归营。
沉香原本并不想要杨戬去。
可他的舅舅,他的心上人啊...清源大将军,一身转战三千里,一枪曾当百万师,傲骨铮铮,纵是坤泽之身亦然战无不胜,又怎会心甘情愿被这一方池水尔虞我诈困住脚步。
“我不是...”他伸手去捧杨戬的面颊,指尖摩挲着眼前人额间的伤疤,据说那是一场极为凶险的战役,杨戬险些命丧于此,可那时,他甚至都尚未出生。
他说:“舅舅,我只是害怕....”
害怕你受伤,害怕失去你....因为你而害怕死亡。
“傻孩子。”
轻柔的吻似轻羽落在鼻尖。
“我曾说过,若你胜了,可以随意从我这拿走件你看中的宝贝,”杨戬笑吟吟道:“这话如今也还作数。”
“沉香,你想要什么?”
沉香定定望着他,那双黑眸中执著的神色一如往昔。
他唇角张阖,心跳声震耳欲聋。
“杨戬。”
【终】
天元十一年,春。
二皇子勾结西北外族,欲趁蓬莱内忧外患之际逼宫篡位。杨氏少将军杨沉香率梅山大军迎敌破阵,梅山军势如破竹,五次迎敌皆胜,追歼敌军于燕山,十八部族士气大伤,甘愿归顺蓬莱以求和。
外忧既定,梅山军回京勤王,奈何圣上先前龙体抱恙,此番周折之下再难支撑,于天元十一年仲春崩逝。
二皇子仓皇出逃,却遭梅山军堵截,少将军斩其于城下,祸首伏诛。
风波既平,太师杨婵取出先帝秘诏,扶五皇子登基。新帝仁德,登基以来,轻徭薄赋,任贤革新,杨婵身为帝师从旁辅佐。
同光初年,大理寺呈报昔年清源公受二皇子构陷,新帝重审旧案,二皇子党旧臣一众下狱,追封清源公显圣大将军。
同年,镇远将军杨沉香自请戍守边关。
燕山之下,两骑骏马疾驰而过。
年轻的大将军一甩手中缰绳,遥遥喊着:“舅舅!可别离边关太远了!”
杨戬一身轻铠如往昔,迎着夕阳回眸望来,笑道:“如何?边关虽难免苦寒,跑起马来可是比京城自在多了。”
“是。”沉香无奈,又道:“将军,莫再着风寒了。”
杨戬瞬时哑了声,许是那段时日太过操劳,他们方才回边关恰逢来势汹汹的潮期,那几日荒唐得有些过头,结果便是他难得着了风寒,被沉香看着硬是在营里养了半月。
犹记得沉香日日夜夜守在身侧,他头脑尚有些昏沉,耳边响起青年轻声的呢喃:“舅舅,快些好起来吧...”
思绪回溯,沉香骑马跟在他身侧,青年半边面颊浸着夕阳,映这张面容深邃而俊逸,杨戬看着,唇角轻轻牵起。
他的孩子长大了。
“舅舅在想什么?”
“没什么。”杨戬笑道:“只是我有个外甥,如今快要生辰,我在想该送些什么才好。”
沉香也笑,又去牵他的指节:“那将军的外甥可还缺些什么?”
“他呀,金银珠宝,财帛名利,样样不缺。”
沉香故作恍然道:“那便当是缺个温香软玉伴身侧了。”
杨戬一下笑出声:“可惜,这大抵是找不来。”
沉香摇摇头,高深莫测道:“那可说不准。”
玩笑话做不得真,可杨戬尚还不知,他在离京之前向新帝求了道圣旨,请新帝赐他迎娶自己的血亲舅舅。
纵然悖道逆伦,他也要让全天下知道——杨戬属于沉香,沉香属于杨戬。
“怎么还愣神了?”谁人柔暖的指腹抚上侧颊,替他抚开被风吹乱的鬓发,暮色长空倒映作爱人琥珀色的眼眸,而他沐在那双眸中,杨戬轻浅笑着,策马扬鞭,雪色衣袍于浅草之间盛放:“沉香,回去了。”
“嗯,”沉香说:“我们回家。”